谢陵没有自主意识,他现在这个疯狂的模样,是前世。陆行渊的眼前有了重影,脖颈上的力道忽然一松,就在他寻了机会准备呼吸新鲜空气时,谢陵突然吻上来。他不断地给陆行渊渡气,就像是给一个在荒漠中迷路的人一捧清水。他的呼吸,他的吻,成了陆行渊救命的稻草。强烈的窒息之后,陆行渊本能地去贪婪,谢陵正欲退去,陆行渊挣脱手上的束缚,扣住他的后脑勺,把人压向自己。铃铛声忽响,贪婪的行人尝够那一捧清泉,还击谢陵给予的窒息感,榨干他肺里的空气。野火燎原不过瞬息,等陆行渊反应过来,他已经完全挣脱束缚,反客为主。谢陵的狼尾巴轻扫他的腿,他仅存的理智让他停下来,周围的温度有些升高,他额上的热汗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颚,一颗颗往下滴落。“小狼。”陆行渊抚摸谢陵滚烫的狼耳朵,调整自己的呼吸。谢陵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听见这一声小狼,原本就艳的脸色又红了几分,尾巴上的毛有些炸开。陆行渊正想着如何解释,失重感毫无征兆地传来。谢陵恢复意识,从前世的癫狂中清醒过来。梦醒了,处在不同天地的他们在这一刻同时睁开眼。陆行渊掀了一下被子,然后又默默地盖回去,陷入沉默中。谢陵则躲进被窝,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。新的一天,他们都有相同的事做。陆行渊失眠了。梦中的旖旎尚未散去,喷薄的欲望让人心悸,他的眼尾漫上一层红润之色,漆黑的瞳孔变得格外幽暗,他躺在床上,睁眼到了天明。玄弋依着时辰来找他时,他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边,看着盒子里本就不多的灵犀香陷入沉思。他以香为引,入谢陵梦境,窥见谢陵心底的欲望,也在谢陵的欲望中看见自己的欲望。梦境让人放纵,暧昧,因为不用在乎世俗的眼光,不用在意现实的后果,谢陵可以对他为所欲为,他也可以反客为主。这三次他们的相会,都绕不开一个缚字,从冰冷的铁链到柔软的绳索,那都是谢陵的占有欲在作祟。在谢陵的内心深处,是想把他囚禁在身边,永远的留住他。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,他们都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走出去,爱在边缘试探,遇上挫折后就条件反射地退回去,再也不肯冒头。灵犀香能够一再入梦,但只能入梦,不能入心又有什么意思?陆行渊放下手里的香,心里有了新的决断。荒域广阔,魔族在此休养生息两百年,繁衍了一代又一代。因为荒域复苏后灵气充足,魔族的修炼速度很快,整体实力并不弱。陆行渊回来也好些日子了,接触的都是叔叔伯伯辈,同龄人里没见着几个,就更别说是玄弋这个年纪。魔族是群居,住所密集,分有四个部落,每一个部落都有一个巨大的演武场,部落内的小辈被集中在里面训练,每天授课的魔族各不一样,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所长传授给孩子们。陆行渊所在是最中间的部落,由梅洛雪直接领导。这里的演武场比其他地方雄伟,因为其他部落的精英弟子会集中到此,进行层层筛选,重点培养。陆行渊之前路过,只远远地看了一眼,演武场内人头攒动,年轻的魔族血气方刚,一个个摩拳擦掌,每天都像打了鸡血一样,不知疲倦。玄弋被调来照顾陆行渊之前,也会同这些族人一起训练,演武场是用巨石修建,高台如云,其内机关阵法无数,用来模拟各种恶劣的情况。陆行渊没有直接进入演武场,他带着玄弋去了最近最高的一座山峰上,站在山顶可以把整个演武场的情况尽收眼底。今日给魔族授课的人陆行渊认识,是那天参见他的人中的老酒鬼,一个酒葫芦不离身,魔族在下方训练,他在台上打着酒嗝,鼾声渐起。魔族的训练没有因为他入睡而停止,反而更加卖力。“今天竟然是游将军,有得练了。”玄弋看见高台上的人,对下面的弟子露出同情的神色。老酒鬼游风,当年也是陆晚夜座下的一员猛将。他看起来醉醺醺的,却从来都不糊涂。他对小辈的要求很严,遇上他授课,大家从不敢马虎。“少主,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?”玄弋对训练心有余悸,搓了搓手臂道:“这个训练没什么好看的。”“我觉得还挺有意思。”陆行渊意有所指,魔族的的训练和宗门授课相似,他身为少主,之后的魔君继承人,又怎么能不来看一看?之前梅洛雪说各方势力把他当孩子看,在他们的心里,他这个走丢后拖着一身伤回来的少主,根本就担不起一族的重责。他们让着他,更像是一种轻视。荒域境内没有可以让他施展拳脚的地方,这个演武场倒是可以借用一二。玄弋只当他是好奇,道:“那我们下去看看?”陆行渊正有此意,他带着玄弋转身,迎面射来一道劲风,带着怒意和杀意。这攻击来的突然,陆行渊从身后压住玄弋的脖子让他低头,周身灵力震荡,袖袍飞舞,躲开这刁钻的攻击。玄弋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陆行渊一掌推开,随即一道墨色的人影冲上前来,和陆行渊纠缠在一起。来人身法诡异,气息浑厚,不过呼吸间,就和陆行渊对了十来招。陆行渊没有出剑,他运转魔族的功法,身体的坚硬程度和一般的魔族不相上下,魔气萦绕在身体周围,犹如浪潮瀚海,用之不竭。二人对战的灵力波动从这山头上荡开,山下训练的魔族很快察觉到异样,就连酣睡的游风也惊醒过来,眯着眼看向山顶。陆行渊的修为更胜一筹,就算他有意礼让,来人也很难伤到他。他游刃有余地和对方周旋一二,注意到其他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后,掌间灵力如潮,直接将来人推出去。来人飞出一段距离后,一连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稳住身体,他脸色阴沉地盯着陆行渊,沉声道:“人族?”陆行渊没有魔角,确实容易引人误会,但他都回来一段日子了,怎么还有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?“你不如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脸。”陆行渊整理衣袖,迎风而立。他被人袭击也是淡定从容,举止优雅。魔族有历代君王的影像,他和陆晚夜的相似度比任何话都有用。但眼前这人明显一根筋,直接道:“没见过。”陆行渊挑了挑眉,这语气充满敌意和挑衅。一旁的玄弋如梦初醒,见状连忙打圆场道:“沈炽大哥,这位是少主,你刚从北边回来还没见过,他不是敌人。”玄弋话音刚落,方才还相互戒备的两人同时一愣,异口同声道:“沈炽?”“陆行渊?”他们惊讶地看着对方,再度同声道: “你还活着?”打圆场的玄弋愣住,他有些反应不过来,看了看陆行渊又看了看沈炽,一头雾水。陆行渊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袭击他的魔族,对方一身腱子肉,皮肤黝黑,显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。长开的五官依稀能瞧出几分少年时的影子,只是早已没有少年人的天真烂漫,反而多了深沉和严肃。小时候在魔界,因为体弱,陆行渊被爹娘小心金贵地养着,其他同辈都怕他磕着碰着,不敢太过亲近,唯独沈炽没那么多讲究,带着他爬上爬下,又皮又欢乐。人族和妖族打进来的时候,沈炽护着他挨了一刀,当时场面混乱,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身体里血如泉涌,陆行渊一直以为他死了。陆行渊打量沈炽时,沈炽也在打量他,两岁的样子什么也看不出,但陆行渊像陆晚夜。他如今没束冠,随意而不失稳重,身上的冷意柔软不少,那种感觉就更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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