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阳宫内,邓婵母女坐在邓媛的下首,她们围坐一处,品尝着精致糕点,交谈着家常琐事。
“娘娘,毅之此次回京,想来应不会再次被派遣至边疆了吧?”谢如莹殷切地问道,“我们邓家作为今上的母族,今上应该把毅之留在身边,这样今上的安危才有保证。”
邓媛听着谢如莹的话,只感觉异常头疼,当时家里求娶谢如莹是因为谢家家风干净,家世匹配。谢家的规矩严谨,男子年过四十,无子方可纳妾,没什么污糟事,哪知养成了谢如莹如此不知事不成事的样子。世忠在世时,还看不出如何不妥,世忠过世后,就原形毕露了。
“听闻弟妹在世忠走后,你曾数度失态,多次有癫狂之语?”邓媛面色沉沉地问道。
谢如莹闻言,一时脸色讪讪,不知如何应答。邓婵见状连忙起身向姑母请罪道:“姑母恕罪,母亲因父亲过世,悲伤过度,神思恍惚,所以才会如此,还望姑母宽恕。”
“皇上如何打算,可是你我可以置喙的?我看你确实是神志不清了,还是说你因泽儿是女子之身登上皇位,而轻视于她?”邓媛抬首逼视谢如莹,“如若先皇在世,你可敢问出如此放肆问题?”邓媛厉声质问道。
邓婵听着姑母发怒,一时噤若寒蝉不敢插话。
“我不过是在自家人面前说说,毕竟泽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。”谢如莹辩解道,语气中满是委屈。
“‘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,君不密失其臣,臣不密失其身’,谢氏你书香门第出身应该读过《韩非子》吧?还是你不知隔墙有耳,雷霆雨露皆是君恩?”
谢如莹一时被邓媛训诫得哑口无言,邓婵见状,连忙悄悄示意她起身向姑母谢罪。
谢如莹虽不甘愿,但也只得起身,低眉顺眼地请求饶恕:“是臣妇错了,望贵太妃娘娘恕罪。”
邓媛见她一副天真稚女闯祸后不情愿认错的模样,沉默片刻,并不让她起来。邓媛起身来到谢如莹面前,低声说道:“你这么快就忘了本宫的弟弟,你的夫君是怎么死的了吗?”谢如莹闻言惊吓地抬头望着近在眼前的邓媛。
“是本宫求了皇上给他一个体面,当时太上皇和皇上看在邓家世代忠烈,看在本宫的面子上答应了。我与皇上亲自送世忠走完了最后一程,我亲眼目睹那致命的毒酒被递到他面前。”邓媛目裂欲眦地看着她,随后她转头对着邓婵道:“回去转告你哥哥,让他约束好邓家众人,先皇临终前曾警告过本宫,邓家的以往的功绩荣耀只够保全一次邓家的清名,如有再犯,皇家绝不会再姑息。当时本宫亦向他保证,如若邓家出现作奸犯科,图谋不轨之人,不须皇上出手,本宫亲自动手清理门户。”她逼视着邓婵,声音冷硬:“记住了吗?”
“记……记住了,姑姑。”邓婵战战兢兢答道。
“你呢?”邓媛又转头望向谢如莹问道。
“我……我也记住了。”谢如莹眼里饱含着惊惧的泪水答道。
随着“皇上驾到”的宣呼在殿外响起,邓贵妃从容地退至上首,优雅地坐定。
“母妃,朕带着毅之表兄过来看你了。”李泽步入殿内,眼见谢如莹与邓婵母女俩泪光闪闪跪于地上,不由温和一笑,问道:“母妃,舅母和阿婵这是怎么了?”
邓毅之见状,心中一紧,目光关切地投向母亲与妹妹。
邓贵妃笑容依旧,温婉答道:“无碍,皇上勿忧,不过是如莹不慎打破了我珍爱的玉瓶,我不过稍作训斥罢了。”
李泽笑着对邓媛道:“母妃,让她们起来吧,有了这次的教训,下回她们定会谨慎的。”
邓媛转头闻言面色冷然对着谢如莹母女二人道:“邓婵,毅之,扶着你们母亲起身吧,下回可要小心些。”
“是,娘娘,臣妇下次一定谨慎小心。”谢如莹在儿女的扶持下,缓缓站起,言语间满是恭顺。
“母妃,朕有些饿了。”李泽依偎在邓贵妃身旁,孩子气地撒娇。
“速速传膳,看来我们的皇上是真饿了。”邓贵妃一面宠溺地瞪了他一眼,一面吩咐宫人。
一时间,宫女们轻手轻脚地涌入,手中捧着的是雕工细腻的玉盘,盘中皆为素食。御膳桌上,有素馅蒸饺、八宝素菜煲、凉拌云耳、罗汉斋等菜色。
邓媛坐镇上席,背后是大气磅礴的龙纹屏风,李泽则亲昵地坐在她的身旁,邓家三口则恭敬地列坐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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